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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治国的社会思想之结构功能主义倾向分析
作者:陈 纪 来源:兰州大学哲学与社会学院
刘基是明初社会思想家,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主要谋士。其关于社会问题的基本思想和他对-人性论-
观念的关怀,以及对社会组织思想、德治”等治国理念在不同程度上都渗透着结构功能主义倾向。阐释他的思想内涵                       及其分析当时社会的方法和视角对于我们今天研究现实社会仍然具有的重要借鉴价值。
  关键词:刘基;社会;结构功能主义;德治;治国
  中图分类号:K24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044X(2005)02-0050-02
 
     刘基,字伯温,浙江青田人,出身于书香地主家庭。20岁中了进士,被任命为江西高安县丞,尔后又做过江浙儒学副提举、浙东元帅府都事、江浙行省都事、行省郎中等。此期间他忠心耿耿为统治者出谋效力,曾镇压过方国珍等领导的反元农民起义。然而,元朝末年,政治尤其腐败,经济衰落,民不聊生,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迅速激化。明王朝是在元末社会残破不堪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农民没有土地,耕作工具,横遭蒙古、色目人的压迫。二十一年来的长期战乱,农业生产惨遭破坏,人口锐减,田地荒芜。整个社会结构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其功能难以发挥作用,元朝的社会统治已经无法维持下去。在50岁那年,他不仅去掉了效忠元朝的念头,而且毅然地与元朝政府决裂,转而为反元起义领袖朱元璋效力,成为朱的主要谋士。他帮助朱元璋运筹帷幄,提出“高筑墙,广济粮,反称王”的政治主张,在铲除江南群雄、北定中原、彻底摧毁元政权的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成为明代开国元勋,被誉为“开国文臣第一,渡江策士无双。”刘基在协助朱元璋建立明王朝,作为朱的重要辅臣,他目睹了元末存在的社会问题并对其进行批判;提出了建构社会组织,维持社会秩序的办法;分析“人性”论;强调“德治”的重要性等。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一套治国方案,本文拟从其整个一套治国思想中所折射的结构功能主义倾向的角度进行分析,谈谈自己粗浅的看法。
                        一、提出社会问题及对其的批评
 
    在为元朝之官时,刘基游历了南方和北方部分地区,目睹了各地的情况,思想开始有所变化。灾荒连年不断,实与官府的人祸相连,致使民相食,饥民纷纷起事,各地大乱。刘基一面同情百姓的苦难遭遇,但另一方面他又非议百姓的以暴抗暴的做法,至今盗贼案,啸众如蜂蚁。”“岂惟横山泽,已敢     “剽城市。”社会矛盾虽然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浪,但刘基是无力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目睹元末的社会现状他提出对社会问题的看法。
    当时的社会到处是冲斥着相互欺骗,正如他在《买柑橘者言》中所揭示的社会上下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然而人们对此现象却是司空见惯,这严重地扰乱社会正常的生活秩序。“天道”是“好善而恶恶的”(刘基《郁离子》),但现实生活恰恰是违背天道。按天道社会应当是和谐的,但事实不是这样,他质问当时的统治者,无情地对社会现状进行批判。在《送别灯和尚还乡序》中借分析和尚出家的原因之机指出社会存在的问题,说明和尚出家未必是真心信佛而是被现实生活和社会所迫以出家保全性命。面对现实社会他经过独立的思考和自身的实践,他认为社会是个系统,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社区或部分出现问题都会影响社会的稳定和发展。一个社会犹如人的身体内部一样有组织、有结构,忽略细微之处待大病酿成后再医治则为时已晚,他认为当时的社会统治者没有意识到这个道理。他对社会问题的看法直接影响他的治国思想。社会学家斯宾塞在研究社会时把社会有机体和生物有机体作类比,社会像生物有自己的细胞、组织、器官和系统等一样,社会有自己的生产、组织、管理、协调部门。每个部分都完成相应的功能,同时作为一个整体发挥作用,离开了整体,每个部分就失去了意义。同样部分如果失调或被损坏,全体就会瘫痪, 牵一发而动全身”。结构和功能是相互关联的。元末的社会结构已经遭到当时现实情况的威胁,已经形同虚设,不能满足社会发挥功能所需的各种主要条件,不能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了。官府腐败,经济低下,层层剥削,社会秩序混乱,机构低能无效,结构的功能已经严重失调,这必然导致元朝社会的解体。
                 二、人性”论中的功利主义色彩 “
    统治者对社会的统治说到底是对“人”的统治。根据社会学的相关理论我们知道:对“人性”分析的思想可以帮助统治者解决统治的“合法性”问题。刘基继承了荀况、韩非、司马迁等人的“人性”论的传统,为明朝的统治指出如何解决好“人”之问题,为明朝的统治奠定“合法性”的思想基础。他认为人的欲望是先天的,而欲望的本质是“好安乐”。解决人的这种欲望的方法是:以惧怕厌恶的东西吓唬他,以其所求的东西引诱他。这样就能使人们不需要外在力量的驱使就能按照要求自愿的做应该做的事。人的行为被欲望所驱使,社会统治者必须顺应和承认人们的欲望,这是社会得以治理的前提。用“名和利”作为是天下民众成为一个整体的要件,但必须与“仁义”结合起来,从而化解人们因争逐名利而产生的社会秩序的混乱,这是治理国家的法宝、灵丹妙药。他的“人性论”充满了功利主义色彩,既承认了人的欲望的天然合理性,同时又强调控制物质欲望的必要性。用一定的物质的和精神的要素达到控制人们思想的目的,其间渗透着功能主义的思想。
    三,从实现社会正常运行这一功能的角度分析刘基的社会组织结构思想
    根据结构功能主义理论我们知道:对社会这个“有机体来说,为了保持其正常的运行必须要满足不同部分的整合需要、维持系统各部分的需要、生产和分配信息的需要、政治调整和控制的需要,如:获取资源和传输资源;生产有用的东西;通过权利和符号管理来整合内部活动等。#!$中国的封建社会是个“皇权”社会,政治的调控成为封建王朝得以维持统治的主要手段,统治者为维护自己的统治必须建立一套社会统治机构,当原有的结构开始膨胀或失调的时候就需要更专门的或更有效的结构来履行一定的功能。如果其社会组织结构失调,则必然会导致其功能无法实施,会带来许多社会问题。刘基认为元末社会问题已经不能是元朝的统治者所能解决了,要实现社会生活秩序的稳定必须要建立新的社会结构,用新的政治调控手段来满足社会组织实施其功能所需的重要条件,这也是治理国家之士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认为要使社会生活和谐有序必须建立社会等级结构,实行层层管理,形成“金字塔”形状的体制,建立一个统一的组织。这种等级的划分标准是根据人们的能力,不是其他的先天性因素,如:身份、地位、血统等。这是他针对当时社会提出的,他以养马为例,批评元朝当时根据肤色和民族把人划分为蒙古人,色盲恩,汉人和南人的做法。社会必须有领袖,组织内部必须要分层,分工,有序协调才能使组织得以运行和发展。同时要有君主的统治,实行开明的中央集权。组织内成员应和谐共处,相互合作,相互配合,这样才能使组织更好的发挥它的功效。刘基的社会组织思想有许多合理之处,其对社会组织的群体思想达到一个新的深度。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他的社会组织思想是根据当时的社会需要提出的,它补充和完善了元末社会统治结构的不足,强化了组织的社会功能,满足了功能得以运行的社会条件,这些对明朝的统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特别对明王朝的中央集权统治的影响。
                    四.治国思想的结构功能主义倾向
    在“上知天时,下知地利,中知人事”的基础上,刘基把前人的治国思想,结合当时的社会发展,予以具体化和拓宽,以“仁义”为治国之本,其治民理政的主导思想就是“宽猛相济” 刚柔并用” 德刑兼施”。因为“财要民生,强赖民力,威恃民势,君须民立。施德政以得民心,圣人应以百姓心为心。” 得民心当然是为了巩固朱明王朝的统治,刘基始终坚持的是传统的民本思想,强调处理好国家与百姓、君与民的关系,他认为“国不自富,民足则富”,国家不能与人民争利,而应该懂得使人民修养生息,摒弃奢侈,崇尚节俭。由此可看到朱元璋的“宽以待民”,严惩贪官污吏的思想,这正是刘基治国治民思想的反映。刘基遵循着明训史鉴,形成其治国思想的核心德政的人才观,即认识贤才、尊重贤才、举用贤才。“贤才,国之宝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民本即为民食,民食即为富民。这是历代有抱负有作为的政治家所孜孜追求的。刘基不仅继承了以民为本的政治思想,而且还有所发展。刘基始终认为“国以民为本”,民是一棵参天的大树,被这大树所庇护的君主,对大树应“保之如赤子,仰之如慈母,爱之如身体”,且应使其不断生长,决不能伤害它。因此,大多圣明之君主,都懂得安民抚民、保民、惠民、养民、利民、富民,以使人民发展生产,经济繁荣,民安国泰,民富国强。朱元璋受刘基影响较大,接受了刘基的民本观点,认识到民心之向背是施政的根本依据。刘基承先人遗训,同样认为当国者“胜天下之道”为“德”。获取天下的君王想用武力来征服人心,从而取得成功是不可能的君王施行德行远远比用武力对人民进行统治有效。所以说,盛兴大业,济世安民必须在人民中提倡以德统治。
    其治国的基本思路是“对症下药”,为明王朝开具的总药方是“以大德勘大乱”,基本国策是“以德养民”。他的治国方略应是刘基站在历史的高度总结千古社会兴衰、王朝更替的经验、教训,且针对“元室之弊”而制定的。因此当具有理论的深度,亦具有付诸实施的可操作性。否则,一味地高谈阔论恐怕是农民出身的朱元璋所难以接受的。刘基将治国比作行医,医切脉以知证、审证以为方。治乱,证也;纪纲,脉也;道德、政刑,方与法也;人才,药也。 中国历史上,人们在论及刑罚时,首先遇到的问题往往是有无天罚的存在,刘基以充足的理由否定了天罚论。刑与教的关系是争论的又一个焦点,刘基主张教化与刑罚相结合,就是要以宽仁为怀。当然,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对刘基所提倡的“宽刑”要放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加以理解。他主要是针对朱元璋的重典政策而言,因而与他主张的另一观点“刑期于无刑”并无矛盾之处。刘基的思想基础是儒学传统的仁德原则。
    无论是他的“德治”思想还是其他的治国思想,总的说来,在精神的控制和在社会结构的安排上他从如何调适社会良性运行的角度来思考社会问题,用合理的社会组织结构来发挥其应有的社会功能,以更好地维护明王朝的封建统治。从其治理国家的思想中我们能看到其功能主义蕴藏的身影。刘基不是只抱书本教条的腐儒,他主张学以致用,学习书本知识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有成后对社会做出贡献,用在社会的实际行动中。他的“经世之用”的思想在治国之中有很大程度是体现,是把自己的主张用于现实社会的管理之中,折射出功能主义的倾向。在著名的社会学家帕森斯的结构功能主义中就指出:对社会的研究关键要对社会行动者进行研究,在对单位行动所具有的行动者、目标的实现、达到目标的手段和情景条件这几个要素分析的基础上提出了行动系统的概念。行动系统包括:文化系统、社会系统、人格系统和有机体系统。这四个系统均面临四个问题:适应、目标达成、整合和维模。作为文化系统主要用于调节行动者的紧张,并确保恰当的符号资源,以此来维护制度化的模式。在他的控制等级理论中,文化系统在信息方面处于最高层次,控制着其他系统。可见,文化对社会中的主体的人的控制具有重要的作用。刘基的“德治”思想是属于文化领域的,通过“德治”达到从思想上真正地控制人们的思想。文化领域涉及到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它是社会基础得以稳定的基础。解决“德治”问题是治理社会之本,是治本的问题。它是结构功能主义所需要满足的保持系统得以顺利运转的重要条件。
                     五,其治国思想的意义和对启示
    刘基是元末明初的一个重要政治人物。他为人明辨而大度,深沉而磊落,生逢乱世,参与世变后,不久即成为明王朝的开国功臣。但是,他丝毫不贪恋权位,激流勇退,虽于刀斧之间保全性命,亦始终保持着自己特有的清醒。他的一些著作对元末明初的政治,乃至对秦汉以来的中国政治进行多处批判。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这种批判,往往从经济问题上发微,或最终归结到经济问题上。通过寓言故事来陈述自己的社会话语意识,其议论之深刻,揭示之无情,披露之到位都反映了他对社会现实观察所特有的敏锐视角,真实地再现了社会问题。对秦汉以来的中国政治,刘基基本上是持否定态度的。一个政权,如果制度凝聚力强,即便是出了暴君,惟其制度的凝聚力尚存,社会仍旧可以维持,哪怕政权转移,江山易姓。但是,倘若它的制度没有凝聚力,社会就会瓦解。而一味地以外力强制人民,稍有疏忽,天下就要分崩离析。
    今天我们学习他的批判精神,敢于对现实社会给予无情的揭露,不依附权贵,敢于直面人生。这是作为一名学者应具备的职业品格。避免研究时的空话、套话和不切实际的阿谀奉承。学习他从社会现实出发思考社会问题,并在此基础上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敢于冲破条条框框,不受外在因素的约束。身为两朝之臣,不怕“不忠”之名,正对现实,这是需要何等的勇气。他能把理论与实际紧密结合起来,其经世之用的思想也是我们从事理论研究时必须考虑到的。思想上的创新更
';;是值得学习之处,他的治国思想的结构功能主义的思想具有超前性和创造性。其间蕴涵的社会思想丰富深刻,这些对我们今天从事研究现实社会仍具有重要的借鉴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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