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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郁离子》看刘基的治国方略(一)
作者:吕立汉 来源:2000年第3期江西社会科学

摘要:刘基是明太祖朱元璋手下的重要谋臣,元末明初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郁离子》不仅是一部文学名著,而且也是一部蕴涵丰富的政治思想论著,从中可见作者全面系统的治国方略。其治国的基本思路是“对症下药”,为明王朝开具的总药方是“以大德勘大乱”,基本国策是“以德养民”、“以道任贤”,而关键在于吏治和人才。

关键词:刘基;治国方略

中图分类号:C93-0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518X(2000)03-0020-05

 

史载刘基当年应聘至金陵,即向朱元璋面陈“时务十八策”,学界将其比之为三国刘备与诸葛亮的“隆中对”,然“庐山真面目”已不可见,实为憾事一桩。在我看来,这“十八策”除针对元季群雄割据、天下大乱的动荡局面作形势分析,且为朱元璋提供战略对策之外,还应包括平定天下之后,如何治国安邦的一系列宏观设想,即治国方略。而这些治国方略应是刘基站在历史的高度总结千古社会兴衰、王朝更替的经验、教训,且针对“元室之弊”而制定的,因此当具有理论的深度,亦具有付诸实施的可操作性。否则,一味地高谈阔论恐怕是农民出身的朱元璋所难以接受的。学界一般认为刘基是于至正二十年三月投奔朱氏麾下,而此前之一年多时间,刘基于青田山中精心撰著《郁离子》,窃疑刘基向朱元璋陈述的治国方略正是以《郁离子》写作时对国事所作的深沉思考为蓝本,其核心内容当散见于《郁离子》当中。兹就此作如下探讨。

                             (一)

 如前所述,刘基是激于元室之弊而为未来新王朝绘制治蓝图的。所以,刘基将治国比作行医。他说:医切脉以知证、审证以为方。证有阴阳虚实,脉有浮沉细大,而方有汗下补泻。针灼汤齐之法,参苓桂麻黄芒硝之药,随其人之病而施焉。当则生,不当则死矣。是故,知证、知脉,而不善为方,非医也。虽有扁鹊之识,徒哓哓而无用。故治乱,证也;纪纲,脉也;道德、政刑,方与法也;人才,药也。夏之政尚忠,殷承其敝而救之以质;殷之政尚质,周承其敝而救之以文;秦用酷刑苛法,以箝天下,天下苦之,而汉承之以宽大,守之以宁壹。其方与证对,其用药亦无舛,天下之病有不瘳者,鲜矣!(《千里马》之十三,卷十七)

以上论述的核心,是要“对症下药”,这是刘基济世拯民、治国安邦的基本思路。刘基将元季社会症状概括为一个“乱”字,“切脉”之结论是脉象虚、弱。刘基以“脉”喻纪纲。何谓纪纲?纪纲即一个国家的法度与伦常。“纪纲既正,天下大定。”①“乱其纪纲,乃底灭亡”②。在古代先儒看来,诸如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伦常就是纪纲。以此揆之,元季朝廷纪纲之乱,首先表现为皇权旁落,而政出多头。《千里马》之二谓郁离子忧心忡忡,一个名叫须麋的人劝说道:“道之不行命也,夫子何忧乎?”郁离子回答说:“非为是也。吾忧夫航沧溟者之无舵工也。”(卷十七)于此,作者是将一国之君比作大海航行之舵手。元顺帝是个昏庸的君主,刘基在组诗《感怀三十一首》其八中就曾将其喻之为昏睡不醒的舵师。正因元顺帝之昏聩以致大权旁落,出现“童仆争政”之现象,其结果是政出多头而无所适从。《省敌》之六谓淮水之神无支祈与黄河之神河伯争战。无支祈一方以八头八足的天吴为元帅,以长有九头的相抑氏为副帅,且战将如云,帅“三百朋”大军挥师北上至于碣石。河伯大为惊骇,打算逃跑。而灵姑胥则认为可以一战,其理由是:“人心之神聚于耳目,目多则视惑,耳多则听惑。今以二将之心,而御其耳目六十有八,则已不能无惑矣。加以云、雷、风、雨之师,各负其能,而毕欲逞焉,其孰能一之?”所以灵姑胥推荐用心专一的神龟为帅。河伯采纳了前者建议,“乃使帅九夔以伐之,大捷。”刘基最后总结道:“众志之多疑,不如一心之独决也。”(卷十七)三军之耳目齐于一人,治军如此,治国更不例外。一国之君形同傀儡,朝政为奸臣所把持,天下岂有不乱之理!

其次,从兄弟关系来看,元季朝廷内哄不断、政变频繁,就在于兄弟争政。刘基作“九头鸟争食”寓言予以辛辣的讽刺:

孽摇之虚有鸟焉,一身而九头。得食则八头皆争,呀然而相街,洒血飞毛,食不得入咽,而九头皆伤。海凫观而笑之曰:“而胡不思:九口之食,同归于一腹乎?而奚其争也!”(《省敌》之四,卷十七)。史载元末自成宗始,三十八年间换了九个皇帝(恰为九鸟之数),“南坡之变”,英宗被害,“两都争战”,明宗“暴死”。“暴死”是托辞,实则为其兄弟(即后来之文宗)所谋弑。这是典型的兄弟“皇位之争”。

再次,从夫妻关系来看,封建纲常规定妻子应绝对服从丈夫,作为皇妃更不允许干预朝政。然而元至正末年,皇太子爱猷识里达腊生母高丽奇妃却阴谋策划,企图迫使元顺帝让位,以便自己“垂帘听政”,掌握实权。对此,《郁离子》似无反映,但刘基诗歌如《结交行》、《楚妃叹》、《巫山高》等,钱谦益认为都是讽刺奇妃之作。以上所言即是元廷这一病体之“脉象”,在作者看来,纪纲紊乱是天下大乱之最根本的原因。

在“切脉以知证”之后,即要“审证以为方”。刘基说:“道德刑政,方与法也。”其所谓道德,是指孔、孟之道,先王之德;其所谓刑政即法令、政策。作者认为:元季执事者皆属“不善为方”之庸医。他们不懂“以德养民”的道理,而是绞尽脑汁去收刮民脂。据《元典章》载,元代税课名目繁多,北方有丁税、地税;南方有夏税、秋税,此外还有各色税课,如盐税、茶税、酒醋税、商税、市舶抽分、额外课,以及金银铜铁等课,以致百姓不堪重负。元人说:“经国之税,盐税为重”。③甚至有人估计“国家经费,盐利十占其八。”④对此,刘基大不以为然。他说:“天下之重禁,惟不在衣食之数者可也……若盐,则海水也。海水,天物也。煮之则可食,不必藉主权以行世,而私以为己,是与民争食也。故禁愈切,而犯者愈盛,曲不在民矣。(《羹藿》之五,卷十九)。因对百姓掊克太甚,以致铤而走险。<瞽聩》之七记载了如下一则寓言:

楚有养狙以为生者,楚人谓之狙公。旦日必部分众狙于庭,使老狙率以之山中,求草木之实,赋什一以自奉。或不给,则加鞭棰焉。群狙皆畏苦之,弗敢违也。一日,有小狙谓众狙曰:“山之果,公所树与?”曰:“否也。天生也。”曰:“非公不得而取与?”曰:“否也。皆得而取也。”曰:“然则吾何假于彼而为之役乎?”言未既,众狙皆寤。其夕,相与伺狙公之寝,破栅毁押,取其积,相携而入于林中,不复归。狙公卒馁而死。(卷十七)

众狙造反的直接原因就因狙公盘剥过分,即所谓“官逼民反”。作者借郁离子之口评论道:“世有以术使民,而无道揆者,其如狙公乎?惟其昏而未觉也;一旦有开之,其术穷矣!”钟惺眉批云:“函谷揭竿,秦竟失鹿,思之可畏!御得其道,狙诈皆作使:御失其道,狙诈咸作敌。”⑤钟氏批语对其寓意还是把握得相当准确的。

其次,是刑赏失当。失当之一是该赏的不赏,该罚的不罚。《书·大禹谟》云:“刑其于无刑。”即是说,刑罚是一种手段,亦即刘基所说的方与法,其目的是以之杀一儆百。《千里马》之十六云

:平原君患盗,诛之不能禁。或曰:“更赏之,足则戢矣。”虞卿曰:“不可。先王立赏罚,以劝惩善恶。衰世之政也,虽微,犹足以激其趋。故赏禁僭,罚禁滥,县衡以称之,犹惧其不平也,而况敢逆施之乎?……盗而获赏,利莫大焉。利之所在,民必趋焉。趋而禁之,是贰政也;趋而不禁,人尽盗矣,是鼓乱也。不臧孰甚焉?”(卷十七)

“诛之不能禁”而“更赏之”正是元廷的所作所为,作者托古而讽今,借虞卿之口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虞卿之谏为平原君所纳,刘基的建议却无人理睬,这是时代的悲剧。《蛇蝎》之五又云:“暴不禁,乱不诛,顽恶者不抑,善者日弱以消,愚者化而从之,亦已甚矣。而又崇之以爵禄,华之以宠命,假之以大权,使无辜之民不可与共戴天者,释其仇而服事焉,是诚何道哉!”(卷十九)钟惺眉批曰:“此正为方国珍而发”⑥,可见其所论具有极强的针对性。失当之二是该赏时不赏,该罚时不罚,即赏罚失时,以致失却赏罚的应有作用。如《千里马》之十一,谓“北郭氏”老死之后,童仆争政,室坏不修。请工匠修葺,又不预付伙食所需,工匠因此消级怠工。适逢天下大雨,原本已破烂不堪的房屋更变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当此际,房东才“出粟具”,再次召集工匠,并声明可满足要求,决不吝啬。而工匠视其室已不可支矣。工匠曰:“向也,吾饥请粟而弗得,今吾饱矣!”又曰:“子之室腐矣,吾无所用其力矣!”于是只得坐视房屋“不葺以圮”。(卷十七)作者撰此寓言就是提醒后世治国者,赏罚须及时,否则大难临头,再行赏罚,则无济于事矣。(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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